面壁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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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文/linxingxing
       童年的老屋是土坯墙,很粗糙,为了防止泥灰掉落,每个墙面都糊满了旧报纸和旧书纸。
        我和哥哥都是非常喜欢读书的孩子,童年的物质生活虽然贫乏,但是做教师的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为我们找来书报阅读。墙上的这些报纸和书纸都是我和哥哥读过许多遍以后,过年时才无奈贴上墙面的。贴报纸是我和哥哥的活儿,兄妹俩意见非常统一地把报纸副刊和书纸精彩的内容放在外面,这样贴好以后的墙面上,都是我们恋恋不舍的文章,足足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随时阅读。
等到手里没有任何课外书能读的时候,我们就开始面壁了。从墙根开始贴起的报纸和书纸,我们只能坐在地上读,地面是原始的黄土地,我们拖着奶奶用玉米皮编制的蒲团挪来挪去,母亲笑说我们是两个背着房子的超级大蜗牛。等贴地的文章读过一遍,我们就升级了,可以坐着小板凳继续读,然后是站着读,最后是踩着高板凳读。有一次正在读朱自清的散文《绿》,读到“揪着草,攀着乱石,小心探身下去,又鞠躬过了一个石穹门,便到了汪汪一碧的潭边了。瀑布在锦绣之间,但我的心中已没有瀑布了,我的心随潭水的绿而摇荡。那醉人的绿呀,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,满是奇异的绿呀。我想张开两臂抱住她。”的时候,深深沉浸在文字情景中的我忘了自己是站在高凳子上面,忘乎所以而伸出双臂往前一步迈了出去。结果是从凳子上重重地跌了下来,摔得我右臂红肿,好几天都写不好作业。
        从炕面往上贴起的报纸和书纸,读起来就相当奢侈了。在柔软的被褥上坐着或者跪着面壁读书,实在是难以形容的舒适和惬意。特别是寒冷的冬天,母亲刚刚从院子里太阳下晾晒过的被褥,墙上的墨香和暖暖的阳光味道诗意地糅合在一起,那种幸福的迷醉感觉是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阅读所无法体会的,很美丽很温暖很得意很快乐。
“书读百遍其义自见。”我和哥哥面壁读书一直坚持了许多年,那些贴在墙上的文章,每次重读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触和收获,那些好词好句好篇章深深地渗透进了青春的心灵,在此后的春夏秋冬里,依次生根发芽开花结果,馨香着生命过往里的每一段时光。
        海子说: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我说:“面壁读书,春暖花开。”
(责任编辑: 许慧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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